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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直行 ——送鄭問,兼答阿鼻劍讀者

E 人生回顧F 文化相關

鄭問:

1.
不知道你是否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我的印象裡,那是1988年末。一個晚上,當時還拄拐杖行動的我,走下許多樓梯,進入一個沒有門,卻有帳幕的房間。帳幕微微飄動,燈光偏暗,映著許多人影。

那年我三十二歲,剛接任時報出版公司總經理。
那天晚上,許多漫畫家一起約我見面。大家想知道這個新任總經理對漫畫出版的看法。

那天,你也在場。

我說的不外乎自己也愛看漫畫,多麼喜歡各位的作品,保證只會擴大而不是縮小漫畫出版。

基於那時我還是個愛熱鬧的人,那天少不了喝個痛快。

那真是個美好的年代。

台灣的漫畫家不但人才濟濟,更重要的是各有獨特的原創風格,各領風騷。漫畫家不只創意豐沛,還因為許多人愛喝、我們的編輯愛喝、彼此共同認識的一些攝影家與藝術家也愛喝,所以在酒桌留下太多歡樂的記憶。

我這裡貼一張某天晚上大家喝得快樂無比的照片。攝影的人,是那位經常和我們在一起,最後以飲者留其名而離開人世的葉清芳。
 
happy hour people
 
 
2.
你不在這張照片裡。
我也不記得你出現在我們其他的酒桌上。
你本來就不愛人際來往。酒更不是。
那天晚上會現身在那個帳幕裡,是你這個超級宅男難得的一次。

雖然我和你杯觥交錯的機會不多,但很快與你有了跟其他漫畫家不同的合作。
我們不只是漫畫創作者與出版者的關係。我們之間多了漫畫編劇和繪者的關係。

那時我決定創辦《星期漫畫》,找了楊德昌導演當監製,每期請你、麥仁杰、曾正忠三位擔綱創作。麥仁杰畫《天才超人頑皮鬼》,顧名思義;曾正忠畫《遲來的決戰》,是科幻。你,則是《阿鼻劍》,武俠。

《阿鼻劍》怎麼會出現我編你畫的情況,我記不清楚了。但不外乎因為我本來就是《刺客列傳》的書迷,所以要努力爭取也創造一個和你合作的機會。

當著時報的總經理,還能和鄭問一起創作漫畫,豈不人生一大快事?

我會有《阿鼻劍》的想法,是因為在那個時候,剛走上信仰佛法的路,被許多佛經的文字電到。《地藏經》裡講的種種地獄,是其一。

起初我想的《阿鼻劍》,就是萬法由心造,講一個個各有自己渴望復仇理由的人,最後交織成誰都無從脫逃的阿鼻地獄。

但是隨著情節進展,我越來越想打破復仇的窠臼,但又覺得有束縛。

我沒有跟你講這些掙扎。你也根本不受影響。你逕自用驚人的圖像語言,把我的劇本畫出破格的魅力。

于景殺進忠義堂救何勿生的那一段,紙面上澎湃著沒有邊際的劍氣,最後史飛虹天外飛來的那一掌,石破天驚。

我自己最受震撼的,是史飛虹在山洞裡一刀刺入于景的場面。巨幅的留白,和前面縱橫飛舞,無所不在的畫筆,形成巨大的對比。讓人窒息的同時,又讓人穿透。

沒有任何武俠漫畫有這種場面,有這種視覺的魅力和哲學。

killing in the cave
 
3.
一直寫到第一集「尋覓」快結束的時候,猥瑣的店小二,守著瀕死的何勿生,在熊熊大火中現身為阿鼻第九使者,我體會到可以如何突破原始框架,給故事帶來新的生命。

這樣我開始寫第二集「覺醒」的劇本。

那個時候,我經常去中國出差,《星期》漫畫又是周刊,很多集劇本,都是在旅途上寫的。當時中國許多高檔飯店,服務員會連門也不敲就隨時進來送水,看到我埋首疾書,都不免張望一下。那時沒有網路也沒有電郵,我寫好了就去飯店商務中心傳真給你。

那些劇本很多是趕在最後一刻寫好,稿紙上有許多我急忙中修改的筆跡。但是寫第二集的時候,從第一篇<貪之獄>開始,人物和情節都像是自然湧現。所以我是在一種很自在,甚至很輕鬆的心情下,寫的劇本。

除了傳真之外,經常奔波的我,根本沒曾和你有什麼討論。但是隨著我的劇本另有新的視野,你獨樹一幟的畫風,更舖陳出無與倫比的視覺嚮宴,把大家閱讀武俠漫畫的經驗一再推進新的里程。

時間過去了二十多年,但是和你合作《阿鼻劍》行雲流水的感受,常在心頭。

4.
多年來,我不時會遇上讀者,問《阿鼻劍》的後續如何。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位詩人作家在認識我之後,很嚴肅地說了一句:「《阿鼻劍》停在第二集,是一種罪惡。」

是啊,《阿鼻劍》為什麼就不繼續下去了呢。

我想,最主要的理由就是我們兩個各有自己的「漂流」。

大約《阿鼻劍》第二集結束的時候,你已經接受日本的邀約,在講談社閃亮登場。你即使願意繼續畫,也只能每兩周一次。到1996年,你決定去日本大展身手,甚至把全家人都帶去了。

那幾年,我的家庭、工作也都產生劇變。就在你舉家遷移日本的那一年,我也離開了時報,開始創立大塊。

這段時間,我倒沒有停止對《阿鼻劍》的想像,整體情節已經更清楚了。因為不想破梗,我從沒跟你講過這個架構。簡單地說,這個故事會跨越至少過去、現在兩世。以篇幅來說,《阿鼻劍》我們完成了兩集,整個故事大約要有十五集。

因為架構不小,急也急不來,我就不急了。尤其在我們兩個人都各自漂流的狀態下。

你一路從日本到香港到中國,闖盪各地。你有你的光環,也有你的壓力。一路漂流。

我也是。我不想只守著台灣市場,2008年舉家搬去北京,同時還跨足紐約。也是一路漂流。

我們原本不須如此。但是因為我們對自己的工作有些和他人不同的想像,為了實證,所以選擇了漂流。

中間有幾次,我們也談過如何再合作《阿鼻劍》。但最後還是都覺得時機不成熟。

寫這封信的過程裡,我找出幾張照片。那時你還沒去日本,我去你家再談《阿鼻劍》。我們都很年輕。攝影是那天和我一起去的高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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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012年,我們在法國相會。
那年安古蘭漫畫展,大塊負責承辦台灣館,主題是台灣的漫畫創作史。
 
你為台灣館畫了主視覺海報,是手持阿鼻劍的何勿生,他的身下帶出一個巧妙的「灣」字。

安古蘭勿生小像.002
 
那時你的漂流已經告一段落,回到台灣。而我的台北、北京、紐約三地漂流還在繼續。

難得有機會和你在安古蘭大啖海鮮,很開心。更重要的是回來之後,我們開始談怎麼重續合作。

討論後,一向把國際市場放在心上的我們,得到一個結論:接下來如果要以安古蘭為舞台做突破的話,《阿鼻劍》固然是選擇,但如果新寫一個西方人更容易溶入的故事,可能更方便一些。

這樣,我提了《狂沙西城月》的計畫。你也同意。接下來就是我要準備架構,準備寫劇本了。

但這次是我漂流得遠了。

一方面,我在紐約的公司業務很重,餘暇不多。二方面,2013年發生了一件事,即使有餘暇,心思也都被盤據了。

無意中,我為反黑箱服貿運動開了第一槍。

反黑箱服貿不只佔據了我那一年,以及次年太陽花運動的心思,也讓我對公民如何監督政府有了新的認知。因而2015年我又發起「年輕的力量進國會」、2016年再「開放台電」。

我在這些事件中漂流,離我們要重新合作的事情越來越遠。

但不是忘記。去年年初,我就宣佈要在六十五歲退休。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想專心寫作。除了有些自己的書要寫之外,就是念著和你的合作。

這段時間,我也不好意思當面跟你講我都在忙什麼,都是寫信跟你說一下。心底以為彼此都在壯年,來日方長,就沒有那麼不安。

多幼稚啊。
 
今年春節前後,我對人生有些新體會,寫了一篇短文:<燈塔與燈籠——369的故事>,也定下今年的生活目標,就是多和親近的朋友相聚、吃喝。
 
當時我在忙三月份波隆那書展的「台灣繪本美術館」,因此當黃健和說要去找你談出版全集的時候,我就請他轉達等我四月回台就來找你。

我這樣期待和你重逢。

多幼稚啊。
 
我是3月25日晚上從台北出發去紐約。抵達之後的次日,得知你走了。算算時間,那是在我飛機剛渡過太平洋的時候。

這真是斷線。

能想的能說的斷線。
一切計畫的斷線。
所有漂流的斷線。
我們之間的斷線。
 
6.
過了幾天之後,我整理了自己的思緒。
就佛法所告訴我的,這種斷線不是斷,並且可以接續得上。
就我從現實人生所學到的,這種斷線可以轉換出新的意義和價值。

我大致決定了幾件事。

雖然《阿鼻劍》不能再和你合作漫畫版,但我要把小說寫出來。

在你走後,我在臉書上看到許多讀者來表示遺憾,有人問我能不能把故事講出來,有人問我是否可以年表的方式把大綱整理出來。

我想,最完整的方式,還是寫小說。這樣可以對所有關心的讀者一個交待,相信也是你樂見的。並且,我也在想:等小說寫好之後,將來如果植羽感興趣也準備好,有機會和他合作漫畫版的話,那就更有意思了。

你帶來的衝擊,也讓我想到,把自己想做的事延後到某一個時間才開始,是「線型人生」的毛病。線型人生,就是我們自以為理智地設計好人生各個不同階段應該做的事,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計畫趕不上變化。我曾經寫過文章,談應該以「微型人生」替代「線型人生」,但是在寫作上,我卻忘了。

因此我決定取消六十五歲退休的時限,但是調整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作息,來換取每天多出一段時間來寫作。幾年前,我一度試寫過一段小說,但是後來抓不準寫作時間和節奏,沒能持續。

這次我試了一個多月,目前也還是頭緒不明,但我還是相信會調整好。尤其在五月底去了你的工作室之後。
 
7.
你工作的地方在家裡的四樓。因為沒有電梯,從來沒上去過。
上個星期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怎麼能從來都沒看過你工作室,體會一下你工作環境的氛圍呢。沒有電梯,我可以爬上去啊。
那天晚上我就去找大嫂和植羽。植羽說要揹我,我說那反而太危險。這樣,其實也沒花多少時間就爬上去了。

在你走後,大嫂已經整理過你的工作室,十分清潔。然而經由她的說明,還是可以想像當年那裡有四個助手一起和你工作的場景,以及你自己有什麼構想,滿地都是畫紙的樣子。

大嫂也告訴我你最愛收集人偶,滿滿兩大皮箱。
就在看著你那不大的房間,看著那台老舊的電腦,看著你的人偶,我想:真不能只是用「超級宅男」來形容你。

「超級宅男」形容不出你的那種孤獨。走自己相信的路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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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要仰仗最新的電腦與技術的時候,你卻使用早已過時的軟體畫出無人能及的絢麗;別人生活交際熱鬧的時候,你卻在斗室裡把玩著人偶的關節,在紙上創造出生命躍然的人物。

這種孤獨,使得很多人沒法了解你的內心,但也是這種孤獨,使得很多人直接進入你的內心。

今天晚上的追思會上,有一位年輕的讀者代表講得很好。他說:看你筆下的俠客,才體會到什麼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慨。

我還有一個感嘆是:我對你,實在是太見外了。

我怎麼沒早上來你的工作室呢?你聽到我要爬上來,一定會反對。但是如果我堅持要上來的話,你也不會攔我的。等我上來之後,你也肯定會開心地和我喝一杯,現場揮毫來展露絕技。

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最近,在找過去的照片和書信時,我還翻出來一封1996年7月傳真給你的信。

那封信一方面是談當時有人簽約要買《阿鼻劍》德文版權的相關事情,另一方面是回覆你要支持我創業的事。

我要創立大塊的時候,有兩位漫畫家第一時間表示了熱心的支持。一位是蔡志忠,一位是你。但我接受了蔡志忠的好意,婉卻了你,因為「怕給你增添麻煩,所以希望在你穩定了之後再談。」

然而,就在我寫的那段話的底下,我也跟你說,如果我對你有什麼可以效勞之處,請千萬不要客氣,


「我最近對成敗的壓力看淡了。所以如果你需要我配合做些什麼,只會強化我對手邊這一切”游刃有餘”的信心。」

 
我在自己還不穩定的時候會因為多加一個挑戰反而覺得更加游刃有餘。你當然也會。

以你的個性,很可能在那個不穩定的時候,因為要實踐支持我的承諾,反而激發出更大的能量,創造出更發光的作品。

真是見外了。

rex letter
 
體會了你的孤獨以及我對你的見外之後,接下來要寫《阿鼻劍》的理由,變得十分單純了。

我就是要把這個沒曾跟你完整講過的故事,從頭講一遍。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我不能讓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說的是什麼。

我希望用半年時間來調整作息及寫作習慣,然後用一年時間來開始動筆。這樣,最晚也不會拖過我六十五歲就完成吧。

也因此,今天我跟大家說,從今以後,請多叫我「馬利」。

一方面,這些年我經常被人稱呼「郝董事長」、「出版大老」、「國策顧問」,但事實上在我內心,還是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叫我馬利,有助於激發那個毛頭小子的創作動能。

另一方面,叫我馬利,也是提醒我《阿鼻劍》的故事還沒講完。
 
8.
在停筆之前,再跟你說一件事。

籌備波隆那書展的「台灣繪本美術館」,回來之後有了些深刻的心得。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是我體會到一句話:「圖像是一種語言。」

你聽了這句話肯定不知該怎麼反應。很可能會懷疑我是否得了老人痴呆症。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好笑。我出版漫畫和繪本這麼多年,怎麼會今天把這句最普通的常識當成偌大的發現?

但確實如此。因為這句話,我對繪本和漫畫,現在都有了不同於過去的認知。如果你還在,等我把原由說一遍之後,我們不知可以激發出多大的光焰。

但因為你不在,所以這幾天我只好重溫你寫過的文字,希望從中可以找到激盪的可能。

你為《阿鼻劍》寫的後語裡,有段話很醒目。你說,因為有我擔負了編劇的角色,所以你「把構思劇情的力量全部轉移到畫面的處理上,也由於能力不必分散,才能慢慢的融入插畫的理論與技法」。很奇妙的,如何推動文字與繪者的分工,正是我這次參加波隆那書展感受到的另一個重點。所以看到你的話,一方面讓我與有榮焉,另一方面也幫我確認這種分工的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重看《刺客列傳》,發現你在1986年的原序裡寫了一句話:
 

「連環漫畫是一種結合文學、戲劇與繪畫的綜合藝術。」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覺得我明白了你這麼多年的漂流,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然,任何人追尋更大的舞台,都不會少了創造財富的動機。但是你,我相信不可能只為了這件事。正如前面所說,我們是為了實證自己對工作和他人不同的想像,才選擇了漂流。我知道我自己那些不同的想像是什麼,但不知道你的到底是什麼。

「連環漫畫是一種結合文學、戲劇與繪畫的綜合藝術。」這句你在多年前就講過的話,讓我明白了。你一直追尋更大的舞台,就是希望讓更多的人見識到,連環漫畫這門綜合藝術可以展現出何等風貌、格局和氣魄。

所以,在你走後,經由孟舜的持續奔走,以及姚文智立委的引介和林正儀院長的玉成,故宮博物院將在明年三月辦你的紀念展,意義就很清楚了。你三十一年前講的那句話,可以在一個新的高度發聲,也可以從一個新的角度讓大家思考。

我會努力協助,讓此事發生得更有意義。

就這樣,我們暫時告別吧。

告別之前,也送你一首曲子。去年我學了電腦作曲,其中有一首還沒取名。
聽那個年輕人講他受你感動的原因之後,我定名為「且直行」,也做了一支MV

相信你所相信的,雖千萬人,就直行而去。

送你。
再會。

馬利
2017年5月27日晚致詞稿,5月31日定稿。

鏡周刊也在 6月2日刊登 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170601cul003/
 

台灣出版產業面臨奇妙的轉型時刻-修訂版全文

B 閱讀C 出版F 文化相關

2007年,我寫過一篇<我們的黑暗與光明-台灣出版產業未來十年的課題>(註1)。九年後的現在來看,當時說的黑暗都已經發生了,尤其,看7月3日的一篇報導說(註2),這九年來,台灣書店大幅減少了400家。而當時說的光明,發生的則不多。但是我現在寫這篇文章的題目,仍然比較樂觀地以「奇妙的轉型」為標題。因為我看到一些九年前沒看到的讀者端的變化。如果能善加呼應這些變化,台灣的出版產業有可能掌握一個奇妙的轉型時刻,開展新的局面。

1. 閱讀:從今年台北國際書展談起

先從今年的台北國際書展來講。今年書展結束之後,書展基金會做了一次針對所有參展者及專業人士的普查,然後我身為董事,也被授權對46位業者做了個別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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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參與社會公共事務的四個階段

A 工作E 人生回顧F 文化相關G 政府與政治I 反黑箱服貿J 核電與能源

(摘自2016年出版《大航海時刻》中第三部的<從1989到 2016>一文)

到2013年,我暫停在中國大陸的活動。因為那年六月發生了反黑箱服貿的事件。而我是開第一槍的人。

我參與這件事情的過程,都寫在《如果台灣的四周是海洋》之中,這裡不再贅言。

但這裡補充一下我參與社會公共事務的背景。分四個階段來談。

第一個階段,大約在2000年之前,包括我主持時報出版及臺灣商務印書館任內,參與得很少。即使有,也是和出版業相關。1989年籌組法蘭克福書展台灣館是其一。1996年承辦台北國際書展,形成新的書展模式,是其二。

在這個階段,我相信一個企業負責人對社會能盡最好的責任,就是把公司經營好,照顧好股東與同仁的權益和福利,也無暇他顧。

第二個階段,在2000年至2008年。這個階段,我明顯地參與了許多公共事務,主要仍然是出版產業內的,但是和前一階段不同的是,更主動參與而非被動承接。

這和出版產業本身的變化有關。進入2000年之後,我們產業出現許多新的變化。大量簡體字書進口需要規範、出版業上下游由「把餅做大」的合作而出現「搶大餅」的衝突、台北國際書展進入瓶頸等等議題,同業間不能不共同討論、合作,找出解答。由於我始終相信出版業的本質是共存共榮,因此投入許多心力,參與很多。畢竟,解決了大家的問題,也是解決我自己的問題。

這裡我不能不提一下2003年的香港七一大遊行。那場針對《香港基本法》第23條的五十萬人遊行,隔海給我很大的震撼。

香港不像台灣,沒有那麼多主導力很強的政黨可以動員支持者,而香港又是一般人對政治如此冷漠的社會。在這種情況下,六百萬人口的香港,光憑一些民間團體聯合主辦,就能有十分之一的五十萬人走上街頭,成果驚人。那場公民行動又進行得乾淨俐落。五十萬人不但全程高度自制,散場不見垃圾,讓我對公民行動開展了許多想像和信心。

那年年底,我之跳出來開始寫公開信給政府官員,並聯絡同業成立「台北書展基金會」,受香港七一遊行影響很大。

也因為如此,後來我又在2007年因為醫病關係而發起過「u care i care 讓好病人遇上好醫生」行動,2008年總統大選前發起過「我的希望地圖」網路行動。

第三個階段,從2009年到2013年。我接受了馬英九總統的邀請,擔任國策顧問。

如我曾經寫過,我之所以會答應接受邀請,一方面和我的宗教信仰在那個時刻給我的啟發有關,另一方面也因為我覺得自己可以在文化事務和兩岸觀察上有些貢獻。

接受邀請的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一步跨得很大,已經涉入政治。

但是因為畢竟有「國策顧問」這個職稱,所以不論在字面或實質的意義上,我都開始練習把觀察、思考許多事務的角度,拉高到「國策」的層次。

也因為如此,到了2013年6月,當我面對兩岸服貿協議,看到政府在黑箱作業的狀態下,簽下那麼多不合理又不對等的條件,給國家安全、產業、社會都造成巨大的衝擊時,我不能不發聲。

有一次在屏東演講的時候,有一位聽眾問我為什麼要跳出來。

我當然知道,在那個時刻如果我不作聲,我很有機會成為一些事情的受益者。但我之無法保持沉默,除了我對「國策顧問」那個頭銜所感到的榮譽和責任之外,也有一個航海者如何回顧自己母港的心理。

我自己雖然已經決心出航,但是如果揚帆千里,自己的母港卻面目全非,卻不是我的心理能承擔得起的。

因此其後兩年多時間裡,我有意識,也有目的地持續使用「前國策顧問」的身分發言,一方面希望這個頭銜能讓我許多發言有個相襯的立場,另一方面也繼續督促自己去追求一個問題的謎底。

我們的國家到底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該如何解答?

發明藏盲文的德國女孩薩布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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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布利亚是1992年讀大學的時候先發明了藏盲文,之後1997年才來西藏。她在波昂大學主修中亞研究,輔修社會學與哲學,除了學習蒙古語和現代漢語之外,還學古典與現代藏文。因為她是十三歲失去視力的盲人,所以在進行這麼有企圖的學習研究時,就自行開發了藏盲文這個工具。真是「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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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國家公園裡的有巢氏

F 文化相關L 人物P 隨筆

英國一個叫大衛的男子,26年前到國家公園散步,在森林深處發現一棟空屋。喜歡幽靜的他就住了下來。他偶爾也出來打打零工,賺錢買些生活用品。一住至今,沒人發現。最近他的世外桃源曝光,國家公園要他搬走。大衛住進去的時候三十七歲,今年六十三歲。只能說:公園真大。

後來發現英國國家公園並不是要趕他走,而是因為大衛對他所蓋的小木屋主張所有權,所以鬧了起來。公園說他只要「不要對他蓋的房子主張所有權,我們很樂意和他討論看他可以怎麼享用這裡。」大衛已撤消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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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總統的國家論述

F 文化相關G 政府與政治

我一直期待馬總統提出一個新的國家論述。

 國家論述,就是執政者能指出國家所重視的核心價值所在,並據以創造的願景。國家論述愈清楚,愈能言簡意賅地用一兩句話來總結;這個總結,又能回頭成為實政的綱領。而隨著時空的變化,執政者的更迭,國家論述也會不斷變化。諸如「驅逐韃虜,恢復中華」、「五族共和」、「反共復國」、「台灣優先」,或是由「無產階級專政」 而「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等等,都是例子。

 中華民國慶祝建國百年之際,應該是一個新的國家論述出場的好時機。但是看馬總統今年的元旦文告,雖然有很多想法和計畫,卻不容易用一兩句話來歸納這麼一個論述。文告的標題是「壯大臺灣 振興中華」,但沒有人不希望自己國家壯大,所以「壯大臺灣」稱不上是什麼核心價值和願景;「振興中華」到底是什麼意思,就更不夠清楚。並且,兩句話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也很模糊。

 我希望,馬總統在對待國家論述上,能夠注意兩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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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故宮的公開信

F 文化相關G 政府與政治

功鑫院長鈞鑒:

去年七月,大塊文化因為籌備《經典3.0》巡迴海峽兩岸三地的系列演講,以及後續出版繁、簡體字版書籍(以下簡稱本案),承蒙撥冗聽取簡報,慨允由故宮擔任演講活動的顧問,十分感謝。

唯自去年年底我們開始與文化行銷處金士先處長實際洽談故宮如何授權圖片以來,至今許多波折,因而奉函有所請教。

本案雖然包括二十五種書,但其中主要以和中國文化相關的書種(如《寒食帖》)需要向故宮申購圖片,並且各書需求圖片數量也沒有一定,因而從一開始,我們就希望按個別書種的需要申請購買圖片。然而今年1月13日金處長要求,本案不適合如此辦理,改要我們以《經典3.0》全系列二十五種書和故宮簽合作合約申請,後來並安排我們於1月29日到故宮參加合約審查會議。

然而,該次會議主席馮明珠副院長表示,基於本案不是每種書都需要故宮的圖片,並且各書種也不過只是需要三、四張圖,所以本案不需要簽署這種全系列合作的特別合約,大塊只需要回歸基本,按需要的個別書種申請購買圖片即可。

會後,我們等待十多天沒接到金處長進一步指示,只好在2月11日寫信請教是否確實不必簽全系列二十五種書的合約,而改以單書申請購買圖像。金處長次日回信,確認「上次會議已經決定以購買圖像授權方式處理」,不需再簽特別合約,並在電話中要我們年後直接申請買圖。

但2月22日春節假日結束上班後,故宮又來電說還是要以全系列二十五種書來簽約,並傳來一個新修改版本的合約。其後就合約歷經將近又一個月的反覆修改討論,由於金處長新提出要我們保證簡體字版載示故宮全銜的問題(詳下文),於是在3月12 日,我們再次聯絡馮副院長之後,經馮副院長同意,後來金處長也再次同意,我們不必簽全系列合作合約,而重歸單純的按書種購買圖像授權方式。

我們立即依照要求,填寫申請單按個別書種申請使用五種書十八張圖,後來又應要求,在個別書種的申請單上補充一些附註。

但我們送出申請單十天之後,3月22日金處長又再度來電,要求大塊還是得簽《經典3.0》全系列二十五種書的合作合約,並再傳來一份新版合約,其中還新加一條預付百分之三十履約保證金的條款。我們基於申請購買故宮圖片的書種只有五種,總張數不過十八張,卻又再三要我們簽全系列二十五種書的合作合約之不合理,向金處長表達,但未得同意。

3月23日我們再次寫信向金處長表達故宮這種要求之不合理。為突顯這種不合理,我們還把申請購買圖片進一步減少,只剩下《寒食帖》一種四張,並堅持不簽全系列合作合約,而依照單書申請購買圖片的程序進行。

故宮得知我們申請購買的圖片只剩下《寒食帖》一種四張之後,表示如此則可以同意不簽全系列二十五書的合作合約。但又提出新要求:大塊除了填寫申請單之外,還得再出一公函給故宮。

我們在3月24日再寫給金處長,請他明示是否需要公函,以及公函應該如何行文。金處長先是要屬下以電話回答「公函可附可不附」,但是在3月30日,金處長終於又親自回信,表示將請人傳來公函範本。不過,其後事隔近半個月,至今(4月13日)我們仍然沒有收到故宮傳來任何公函範本。
以上,我們和故宮就本案來往的重要過程,請見附件一。

金處長和我們幾次關鍵來往電郵內容,請見附件二。

今天奉函,一方面是向  閣下說明這些過程,另一方面也是有基於這幾個月與故宮來往的情況,甚感不論是就一名出版人而言,還是一名納稅義務人而言,都應該說出故宮目前需要面對的三種問題,以請教於  閣下。

這三個問題,分層次如下:
一、故宮如何去除被政治符號牽絆的問題

金處長和我們接洽過程中,前後給我們多次合約版本中,(第二條第一款)一直把故宮的全銜標示為「國立故宮博物院(台灣)」。

金處長始終知道我們所需要購買的圖片將另外轉授權給大陸出版社出版簡體字版,到3月4 日的合約版本之前,他要求的第二條第四款的文字如下:

簡體字版則可由乙方轉授權中國大陸地區出版社出版,此外,乙方不得將本藏品再授權、轉租或轉包予第三人。

但是到3月4 日,他再改了一份新合約給我們,第二條第四款的相關文字卻增列有底線字部份:

甲方同意乙方在不違反政府法令及同意本院全銜完整載示於本著作物之前提下將本著作物的簡體字版轉授權中國大陸地區出版社出版,此外,乙方不得將本藏品再授權、轉租或轉包予第三人。

事後金處長一再堅持有底線字部份的必要,主張載示故宮全銜「國立故宮博物院(台灣)」為不可更改之規定,台灣出版業者必須保證大陸出版社也遵守。

我們對以上有疑問者如下:

  1. 故宮的全銜何時更改為「國立故宮博物院(台灣)」?
  2. 我曾經向金處長請教:過去民國八十年代,在兩岸三通還未通之時,兩岸故宮都可以合作《國寶薈萃》,並允許兩岸出版社互相以「台北故宮」及「北京故宮」載示,何以在兩岸情況遠為開放的今天卻不可?金處長答以今天情況有所不同。請問今天情況有何不同?所謂台灣業者必須保證大陸出版業者也載示故宮全銜,否則就違反政府法令,法令根據何在?
  3. 我們明白政府及公部門重視名銜表達,因而字字計較的理由。但是我也覺得,政府及公部門也應該顧慮到民間實際的運作需要。以民間文化業者的需要而言,如果能回到二○○○年之前國民黨執政時所允許的,保留兩岸故宮可以「台北故宮」與「北京故宮」並行標示的空間,不但中性,也最實際。否則,如果強要民間業者在文化活動中也堅持一些事屬台灣政治意識型態的堅持,則不但窒礙難行,也可能讓我們在兩岸文化活動中錯失良機。

退一步而言,事實上,故宮對彼岸大陸出版業者必須載示全銜一事要求嚴格,但是在台灣本土卻不然。任何人在台北市坊間任何一家書店,都可以看到許多在台灣出版的繁體字版書刊,都不以全銜載示故宮的圖片授權 。
我們在台北的書店輕易隨手收集了數十種此例,略舉如下:

  1. 001 002
    003
    004
    005
    006
    007
    如果故宮可以容忍在台灣看到的這種種彈性載示情況,卻要求業者必須保證大陸出版業者以「國立故宮博物院(台灣)」載示,是否過於被政治符號所牽絆?

二、故宮的圖片申購規定和程序是什麼?如何做到公開、透明、公平

一、從這幾個月故宮對我們的要求來看,顯然故宮在處理申請圖片的時候有多種不同的規定。有需要就系列出版物簽合作合約者;有單書也得簽合約者;有單書不必簽約,只以申請單來購買圖片就可以者;有申請單上需要加註使用版本或其他限制者;有申請單上需要附加細部成本分析表者;有申請單之外還得加一公函,公函有特定範例者。

然而,就民間的申請者而言,我們卻完全看不到這些規定是公開的,透明的,更遑論故宮對各申請使用者是否都公平地一體適用。我們之知道有這麼多可能的規定,是由於故宮一次又一次變換我們適用的規定,對我們提出一次又一次不同的要求,才略有體會。
政府及公務機關的作業,應該日趨公開、透明、公平,是社會的共識,也是社會進步的象徵。今天故宮的種種規定,卻為什麼如此之不透明,有如此大的模糊地帶,並且讓個別負責人員在自己位置上有他自己個人自由心證的極大空間,使無所適從的民間申請者疲於奔命?
這到底是故宮的政策,還是個別情況的個人所恣意而為?
敬請  閣下說明故宮的各種規定,這些規定如何公開、透明、公平地適用於各申請者,並請賜知大塊文化本案究竟適用哪種申請規定與程序。
二、故宮內部的決策程序、行政倫理何在?如何避免個別人員形同擾民的行為?

1月29日馮副院長主持的故宮審查會議上已有決議,本案只是個別書種需要向故宮購買數量不多的圖片,不適用於以全系列二十五種書和故宮簽合作合約,而金處長2月12日也有來函確認這一點,但他又在2月22日再次回頭要求我們回頭以全系列來簽合作合約。
3月12日,馮副院第二次表示本案不需要簽全系列合作合約,金處長也再次同意,並指示我們如何填寫申請單並加附註等等,但是3月23 日金處長卻又傳來新的全系列合約要我們簽。
我們表達申請五種書十八張圖卻要簽全系列合作約的不合理,金處長不同意。等我們減少為一種書四張圖,金處長又同意可以單書申請購圖。
到最後,金處長三月三十日來信說要寄一公函範本讓我們用來申請購圖,但是事過兩個星期又無下文。

對於以上,我們極為好奇:故宮的決策程序和行政倫理何在?為什麼1月29日故宮的審查會議的決議(不需要簽全系列合作合約),金處長可以在明知道有這個決議之下,還反覆推翻這個決議,一再要求我們簽全系列合作合約?其動機究竟何在?所恃何在?
我們也想知道:身為公務機關,故宮內部的工作考核規範,有沒有把「便民」列為一個要項?對於形同擾民的行事,有沒有避免及防範的機制?

故宮的文物,是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的精華所在,並且歴經戰亂而來台,有社會各界所共同捐獻、投注的心血與努力。
不論身為申請使用故宮文物的出版業者,還是中華民國的納稅人身分而言,我們都非常感謝故宮的上下同仁以其專業知識與涵養,為我們善加管理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但一如上述,以本案為例,我們也發現故宮有不同層次的問題需要面對,才能把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做更有意義也更有價值的發揮。

馬總統就任後,己經實現兩岸三通,並以活路外交而自豪。故宮際此時空,應該善加體認到自己是台灣文化創意產業一個極其重要的資源,形同火車頭的力量。台灣的文化創意產業想要放大眼界,以大陸市場為腹地來擴大經營規模,不可能不善用這種資源。故宮如果能公開、透明、公平地讓社會各界善用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對民間,對故宮,甚至對政府而言,都可以創造極高的附加價值。否則,形同固步自封,錯失良機,也有負全民所託。

今天奉函說明的,我相信並不是自己一家企業遭遇的問題,應該可以說是許多台灣文化創意產業者共同的心聲。也由於  閣下如何回應這些心聲可為社會各界所參考,因此奉函時除有相關副本收文者之外,也將公開發表。綜合以上,敬請賜覆。賜覆內容,我們也會一併公開,以資社會各界公開討論。
在等候回覆的同時,我們也將先保留採取以下行動的權利:

  1. 向行政院、行政法院、立法院申訴的權利。
  2. 向監察院陳情,請監察委員調查故宮相關規定及行事適當與否的權利。
  3. 向法院提出告訴,要求因為故宮在處理本案過程中耽誤我們出版作業,改變我們對讀者的出版承諾,而造成我們精神、財務及名譽的損失,以請故宮賠償。

謹此。即頌

鈞安

郝明義         謹啟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

本函以電郵與掛號並陳

副本送:總統府   馬英九總統

行政院   吳敦義院長

附件一:

2009/7/17

見周功鑫院長和文化行銷處金士先處長,說明經典3.0巡迴兩岸四個城市的演講及出版計劃,周院長同意故宮列名巡迴演講的顧問

2009/7/29

第一次和金處長請教如何申請購買圖片,金處長解釋了1.付權利金 2. 單張別付費兩種辦法

2009/11/4

大塊同仁陳怡慈和文化行銷處聯絡同仁通電話,得知我們各本書情況不同,應用單本書購買圖片的辦法較好,於是針對《寒食帖》單書需要的圖片,發信請教申購程序

2009/12/30

文化行銷處傳來合約範本(是全部使用故宮圖片並且付版稅方式的合約)+四種相關故宮規定及附件

2010/1/4

因為故宮寄來的合約範本不適合我們的情況,我們寄出修改版1,仍然只針對《寒食帖》,並按單張申購價格來計算

2010/1/5

早上通電話和故宮討論後,寄出我們的修改版2, 仍然只針對《寒食帖》,並按單張申購價格來計算

2010/1/13

見金處長談合約,金處長要求我們改以《經典3.0》全系列25種書與故宮簽約,並安排我們在1月29日出席故宮的審查會

2010/1/25

寄出我們的修改版3,應金處長要求,把合約改為以《經典3.0》全系列25種書與故宮簽約,付費則仍按單張價格計

2010/1/29

出席故宮審查會。會議主席馮明珠副院長表示《經典3.0》只是個別書種需要用到故宮若干圖片,並不適用以全系列25種書與故宮簽約,而應該改以單書別申購圖片的方式進行

2010/2/11

文化行銷處一直再沒正式回音,郝明義給金處長一信,請教是否確實不必要簽全系列的約,而是改以單種別的需要個別申購圖片

2010/2/12

金處長回信確認1月29日的會議決議,要我們改以按購買單書的圖檔處理,當天並再有電話確認不必再簽約之事

2010/2/22

春節假後第一天上班,故宮又傳來合約修改版4,回頭要求我們就全系列25種書與故宮簽約,付費則仍按單張價格計

2010/3/3

郝明義和金處長通電話討論一些細節後,傳給他們修改版5

2010/3/4

故宮再回傳來他們的修改版6。第二條第四款新加要大塊保證大陸簡體字版使用”國立故宮博物院(台灣)”的全銜

2010/3/10

郝明義去見周院長和馮副院長

2010/3/12

郝明義與馮副院長聯絡,再次得知此案不須簽合約,可單書購買圖片。我們當天提出圖片申購表

2010/3/16

金處長來電,也再次同意單書購買圖片

2010/3/17

文化行銷處要我們在單書申購表上註明只限繁體字版。我們當天補上

2010/3/19

文化行銷處來電,要我們補上詳細成本分析表。

2010/3/22

文化行銷處又傳來一份要我們就《經典3.0》全系列25種書與故宮簽約的新版本7,還新加一條預付違約保證金30%。大塊同仁徐淑卿致電金處長,說明只申購五種書十八張圖片,卻又要我們簽全系列25種書合約的不合理,但金處長不表接受。

2010/3/23

徐淑卿寫信給金處長,表達不肯簽全系列合約的立場,要求就單書申購,並把申購書種由五種書減為《寒食帖》一種

2010/3/23

文化行銷處打電話來,說只申購《寒食帖》一種可以單書申請,但得另加一公函

2010/3/24

金處長正式回信給徐淑卿,說同意單書申請購圖

2010/3/24

徐淑卿寫信問金處長,是否確實需要附上公函才能申購,以及公函應如何行文

2010/3/24

文化行銷處打電話來說,公函可加可不加

2010/3/30

金處長來信,說要加公函,並將傳來公函範本,但後來到4月12日都一直未見下文

附件二:

1. 金處長2月12日來信,確認1月29日的故宮審查會議決議不需要簽全系列合約,只需要單書購買圖像授權。
m01

2.  大塊同事徐淑卿於3月23日寫信給金處長,表達故宮要求只買五種書十八張圖也得簽全系列合作約的不合理,並把購圖書種減縮為只剩《寒食帖》一種四張。
m02

3. 大塊文化於3 月23 日又接到文化行銷處說單書申購圖片也得附加公函的電話,去電再次詢問,則又得到「可加可不加」的回答,因此於3月24日致信金處長詢問是否確實如此。
m03

4. 3月30日金處長來信說會傳來公文範本,但迄至4月12日沒有下文。
m04

在提議合編「中華大辭典」之後

B 閱讀F 文化相關G 政府與政治

*本文同時刊載於 2009.07.03中國時報
  繼「識正書簡」之後,馬英九總統再提出兩岸民間合編「中華大辭典」的主張,「建議將正體、簡體兩種字詞語彙陳列比較,以利兩岸互動。」
  大陸的「民間」要參與這件事情,很容易。大陸的當代簡體字典,都要以《現代漢語詞典》為參考標準,而《現代漢語詞典》是在「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這樣的指導機構,加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這樣的長期執行單位而形成。《現代漢語詞典》的定位、精神、內容以及方法,都有一套貫穿的理念,規範(prescriptive)功能強烈而鮮明。 Keep reading

馬總統與兩個誤區

B 閱讀F 文化相關G 政府與政治

*本文同時刊載於 2009.06.19中國時報

  馬英九總統說出兩岸應該建立「識正書簡」的共識之後,綠營批他是促統,民間不滿的聲音也很多。總統府和官員則忙著滅火,強調「識正用正」是目前的教育政策,「識正書簡」是對大陸的喊話。
  我很好奇馬總統為什麼要自家花園放火,徒生風波。不論到底是什麼原因,我都建議他回顧一下中文產生「繁」(正)、「簡」體之別的歷史背景。 Keep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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