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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a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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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a的個性非常熱情又開朗,英文又很流利,所以和她交往這麼多年,我完全沒有意識到一件事:她是1956年生,是在捷克屬於東歐共產鐵幕時期長大的人。
那天出了機場在等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也跟著對一些問題好奇起來:Dana對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記得什麼?她流利的英文又是怎麼來的?於是這就成了我來布拉格吃第一頓飯的餐桌話題。
1968年,Dana已經13歲。那年1月的布拉格之春運動,她沒講很多,但說了8月的事。
那個夏天,她離開布拉格去祖母家度暑假。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本來已經睡著了,可是突然就醒了。」她說,「我出去看,看到大人在陰影裡抽煙煙頭的火光,也聽到廚房裡有人在哭泣的聲音。」
Dana以為是有什麼親人發生了意外。接著她聽說了是蘇聯軍隊入侵了布拉格。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瞪大了眼睛,「從我懂事以來,只知道德國人會侵略我們,怎麼可能是蘇聯?俄羅斯人?我們學的,我們讚揚的,都是俄羅斯的美好、偉大、先進,俄羅斯人怎麼會侵略我們?」
第二天早上,男人都出去了,她跟著祖母去山上教堂。教堂在一圈圍牆之內。但神父不在,村子裡的女人都來了,擠在牆內的空地上。
「過了一陣,我們聽到很大的噪音。轟隆轟隆的。」Dana說,「我們越過圍牆可以看到一個個黑黝黝的東西過去。是坦克車。」
然後,其中有一輛停了下來,砲口慢慢轉過來,瞄準了她們。奶奶、媽媽們把孩子緊緊地藏到裙子後。等了一會兒,砲管又轉過去,坦克繼續前進。再過了一陣子,神父才來了,帶她們禱告。
「所以從那之後,我再也不相信俄羅斯人了。」Dana說。
蘇聯鎮壓了布拉格之春。Dana說她雖然也沒想過共產黨的高壓統治還能持續多久,但她總相信總有一天她可以出去。所以她選擇學了英文。
時間過去,1989年,東歐的鐵幕終於倒下。然而Dana的生活要再過兩年才發生變化。
1991年,Dana 在國家圖書館當一個主管。有一天,加拿大一所大學來了兩個人,希望請人去幫助建立他們的捷克藏書。館裡沒有人會講英文,只有她。所以 Dana 就去了。
「可是我雖然學了很久英文,到了加拿大才發現完全聽不懂,也沒法講。所以我是從那時開始真正學英文。」她笑著跟我說。
我說我完全理解。東方人學英文經常學的是啞巴英文,沒想到歐洲人也可能如此。
我們認識,大約在那之後五、六年的事。當時她已經回到捷克,幫捷克出版協會創立了書展公司,成為布拉格書展主席。
Dana再次謝我來這一趟。
我跟她說:「感謝你在我抵達布拉格的第一個中午就講了這麼動人的故事給我聽。」
要離開餐廳的時候,我看到牆上一幅壁畫很好,就問她。
Dana說:「這也是蘇聯時期的作品,工農至上。」
我心裡想,布拉格的藝術底蘊果然不同。同樣是受蘇聯共產主義重視工農兵的影響,這幅畫的韻味和我們經常看到的一些大不相同。
我就請Dana站在壁畫前留一張影。


輪椅下不去,就Run Ove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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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Peter Mayer 帶我去牛津,看他年輕時候的寢室,但要經過一道石階。輪椅下不去,更上不來,我想婉謝。但他堅持要幫我,說扶不動的話,就Run Over Me! (從我身上壓過去好了!)盛情難卻,我決心先下去,等一會兒乾脆脫了支架,爬也要爬上來。幸好柳暗花明,底下另有通路,我來到葬有路易.卡羅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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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Jobs去世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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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決定加買一台macbook pro,給同事寫了封信。今早接到他們已經下單購買的回信,接著,就聽說了Steve Jobs去世的消息。我在想,既然這麼凑巧,那應該用這台新買的macbook,做點什麼和他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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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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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因為參加一個團體活動而領養一隻迷你豬。同時參加活動的男同事後來常陪她去遛豬而感情升溫。現在豬養到快百公斤了(後來發現根本不是迷你豬),兩人也決定結婚了。豬是媒人也是嫁妝。他們新居打造了一間豬的專屬衛浴室。新娘叫蕭月珠,所以新聞說這是愛珠及豬的故事。幸福的人,好命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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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明藏盲文的德國女孩薩布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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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布利亚是1992年讀大學的時候先發明了藏盲文,之後1997年才來西藏。她在波昂大學主修中亞研究,輔修社會學與哲學,除了學習蒙古語和現代漢語之外,還學古典與現代藏文。因為她是十三歲失去視力的盲人,所以在進行這麼有企圖的學習研究時,就自行開發了藏盲文這個工具。真是「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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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國家公園裡的有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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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一個叫大衛的男子,26年前到國家公園散步,在森林深處發現一棟空屋。喜歡幽靜的他就住了下來。他偶爾也出來打打零工,賺錢買些生活用品。一住至今,沒人發現。最近他的世外桃源曝光,國家公園要他搬走。大衛住進去的時候三十七歲,今年六十三歲。只能說:公園真大。

後來發現英國國家公園並不是要趕他走,而是因為大衛對他所蓋的小木屋主張所有權,所以鬧了起來。公園說他只要「不要對他蓋的房子主張所有權,我們很樂意和他討論看他可以怎麼享用這裡。」大衛已撤消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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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想起黄仁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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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可以隨心所願地整天賴在床上讀書,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今天讀黄仁宇的《萬暦十五年》,一面想起過去每年在紐約一見的情景。
很搞笑的一次,是他來飯店看我,我那天卻深為時差所苦。為了不要睡著以免失禮,我一直用原子筆捅自己的大腿。但捅破了幾個地方都沒管用。
記得最後還是讓立文和他聊,我找了個借口溜到樓下的大廳去偷睡了十分鐘再上來。
如果今天能和他再談我讀他書的心得,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事。
想念你,Ray。

希望之人──記陸鏗最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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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交香港明報發表於7月13日。明報版本的,有些文字未及調整。這裡是定稿版。)

by 郝明義

唐德剛先生記陸鏗先生的文章裡,說他沒有「生朋友」,第一次見面,就像是二十年的老朋友。
我也可以印證這句話的一半。

一九九六年,我離開時報出版公司,自行創業。
不久,有朋友轉告,說陸鏗先生在誇讚我,講我離開時報很可惜等等。之後,又有兩三位朋友這麼說。

我有些納悶。搜尋記憶,還在時報任內的時候,確實和鏗老見過一面。有天他在一位朋友的陪伴下來辦公室小聊過一次。也就如此而已,連餐敘都未曾有過。雖然久仰鏗老的大名,但是以一個一直在做出版,和報紙與新聞界隔了一層的人來說,對他的「豐功偉業」認識不足,留下的記憶也不多。

鏗老對這個只見了一面的後生晚輩,卻如何留下什麼印象,要四處誇讚他呢?我很好奇。

和鏗老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個書畫展上不期而遇。我看到他,過去為他的諸多鼓勵而道謝。鏗老也沒特別說什麼,只記得他握我的手很緊。

第三次見面,是去參加他的八十壽宴。那天各方高朋雲集,甚至有許多貴賓從海外專程趕來。鏗老神采奕奕地裡外招呼,看到我熱情地歡迎之外,一定要親自帶我去余紀忠先生那一桌(同桌還有林行止伉儷)打招呼,大聲地跟余先生說:「紀忠老大哥,我帶明義來看你了!」 Keep reading

2008年6月21日晚上7點零5分,陸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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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6月22日,下午,我在北京去萬聖書園的路上,得到秘書的簡訊,說陸鏗夫人崔蓉芝來通知,鏗老在早上過世了.

我打電話去舊金山,跟陸夫人通了個電話,確認他是在舊金山時間6月21日晚上7點零5分,因為肺血栓過世.

 雖然我知道鏗老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和我告過別,但是在北京的車子裡,內心仍然翻騰不已.

先貼上那年5月14 日和你一起的合照吧,在這個晚上,鏗老.

代記克拉克—-《2001太空漫遊》的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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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希望地圖進展到很忙碌的一天,有記者打電話來告訴我克拉克過世了。除了那天匆匆談了幾句之後,一直沒什麼時間反應.今天想到應該先把我曾經翻譯的《2001太空漫遊》的譯序拿出來,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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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八年,《二○○一:太空漫遊》的電影和小說分別問世,各自奠定了在影史與小說史上的地位。

一般而言,電影和小說總有主從之分,或是電影改編自小說,或是小說延伸自電影。但是《二○○一:太空漫遊》卻十分特別。正如克拉克在本書序裡所言,起初他們是想在「著手那單調又沈悶的劇本之前,先來寫本完整的小說,盡情馳騁我們的想像,然後再根據這本小說來開發劇本」,然而,後來他們卻「小說和劇本同時在寫作,兩者相互激盪而行」。最後,在一九六八年春天,電影和小說幾乎同時問世──電影早了幾個月。

也因此,《二○○一:太空漫遊》的電影和小說一直被視為各自獨立的創作,談到電影,大家會說是「庫布利克的《二○○一》」,談到小說,大家會說是「克拉克的《二○○一》」。的確,雖然在講同樣的一個故事,但卻各自具有不同的生命,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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